百年音樂 交響台灣

中時
更新日期:2011/02/07 02:12
郭英倩

工商時報【郭英倩】

不同時代的音樂,見證了那個時代的歷史,台灣百年來的音樂發展,表達了台灣人民的心聲,另一方面,也顯露出文化傳統的延續、演變與融合。百年前,台灣最早期來台的傳教士,引進的教會音樂,這些陸續進來台灣的外來勢力,對本島原住民的音樂文化造成影響,可說是西式音樂的濫觴。

此外,早期漢人移民帶來的傳統音樂─南北管、京劇、客家音樂及日據時代蔚為主流的東洋音樂、歌仔戲等,交互撞擊出火花,為台灣樂壇留下許多讓人懷念不已的美音,也造就不少作曲、作詞家。百年後,台灣音樂的消長與興衰仍然深深地與歷史息息相關,繼續表達新時代心聲。

日據初始,在台灣人民群情激憤的抗日意志下,出現了一首「台省民主歌」,字裡行間在在透露拒絕異族統治的決心。在一片祖國熱的影響之下,流傳於嘉南平原的歌謠「一隻鳥仔哮救救」,歌詞中說:「一隻鳥仔哮救救,哮到三更一半暝,找無巢….什麼人仔給阮弄破這個巢,乎阮掠到不放伊干休」,表現出台灣人對家園遭人破壞的怨恨及意圖報復的決心,如果說「台省民主歌」唱出了人民武力抗日的經過,「一隻鳥仔哮救救」則是更深切表達出抗日失敗後,人民永不屈服的悲壯民族史詩。

桃花泣血記

流行樂濫觴

1932年台灣第一首創作歌謠「桃花泣血記」流行全島。當時,由上海名伶阮玲玉主演的愛情倫理片「桃花泣血記」來台上映,那時的電影是默語片,電影播放的時候字幕會打在一旁,也必須要有辯士解說。為了加強知名度,電影公司首開先例,灌製台灣有史以來第一首電影宣傳曲,就叫《桃花泣血記》,這種「中國影戲,台灣曲盤」的宣傳模式不僅造成流行,也帶動台灣流行歌壇的創作風潮。

看到這樣的流行帶來的商機,由日本人栢野正次成立的「古倫美亞」唱片公司,就把《桃花泣血記》錄製成唱片來銷售,由於那時候社會環境壓抑人心,很多情緒都是賣關子跟迂迴的,《桃花泣血記》的歌詞唱出了年輕人爭取愛情的心情,希望能有戀愛自由,呼籲家庭革命、婚姻制度需要改變,沒想到造成轟動,成功賣出一萬多張,以當時台北市人口不到20萬人,這可說是非常好的銷售成績。

有這麼亮眼的成績掛頭,開始出現一連串為配合電影需要而出現的歌,如「一顆紅蛋、倡門賢母」等,即使這些歌曲只是宣傳需要,卻牽動了整個社會歷史的背景與環境,開創了日本時代台灣歌謠全盛時代的流行風氣。

文史工作學者莊永明形容說,1932年到1940年是飄然一陣,餘韻猶存的歌謠時代。當時古倫美亞公司旗下有鄧雨賢、姚讚福、蘇桐及邱再福作曲,作詞有陳君玉、李臨秋,周添旺。

許多目前仍然膾炙人口,不斷被傳唱的歌曲,如1933年的《望春風》,是李臨秋和作曲家鄧雨賢在古倫美亞首度合作,「想要問伊驚歹勢,心內彈琵琶」,生動地刻劃懷春少女,期待愛情來臨的心境,《望春風》,讓李臨秋在台語歌謠佔有一席之地。莊永明透露,李臨秋曾說,他的創作靈感是來自「西廂記」裡面的一段話,「隔牆花影動,疑是玉人來」,那是描寫崔鶯鶯在月下等候張君瑞的心情寫照。

還有鄧雨賢與周添旺合作的《雨夜花》,以風雨中受摧殘的花朵,隱喻女子遭遺棄,淒苦無望的心境。鄧雨賢讓《雨夜花》曲調以圓滑線進行,充滿美感,也讓當時男尊女卑壓抑下的女性心緒獲得宣洩,大受歡迎。

然而,二次大戰爆發,1937年日本推行「皇民化運動」,台語歌被禁,台灣人只能演唱日語歌,整個音樂創作環境被迫扭轉,台灣歌謠八年旺盛期結束。1945年,二次大戰日本戰敗,國民政府接收台灣,聽到的不再是充滿民族意識的抗日歌,台語歌壇開始復甦,李臨秋的《補破網》,代表民眾渴望重新建立新的家園和新秩序的心聲,與同樣描述戰後情感的《望你早歸》、《燒肉粽》、《杯底毋通飼金魚》,稱為戰後四大名曲一同見證時代。

國語運動

台語歌謠一度遭禁

只是好景不常,隔年1946年政府推行國語運動,大力封殺台語,二二八事件後,因為戒嚴法、出版法,給當時警備總部查禁的權力,一句不合時宜,就可以讓歌曲從此不見天日。戒嚴時期,歌曲不能唱出悲哀,只能歡樂,在這樣的時空環境下有人妥協,但也有人無法就這樣忍受下去,「一言說出就要放乎忘記哩,舊情綿綿暝日恰想也是你,明知你是楊花水性,因何偏偏對你鍾情」,這是4、50年代當紅歌手洪一峰,被禁唱的代表作「舊情綿綿」,禁唱理由是會擾亂軍心。

1977年,開始連續4年的金韻獎民歌大賽,由學生主導的清新校園民歌,帶領台灣音樂潮流蔚然成風。新格唱片是此時最著名的公司,首家商業包裝校園民歌,當時旗下發行過:著名女歌手齊豫的「橄欖樹」與李建復的「龍的傳人」,而當時其他公司的民歌歌手,如蔡琴「恰似你的溫柔」,銀霞的「蘭花草」,鄭怡、施孝榮、張艾嘉等均在此波民歌運動中扮演著極重要的角色。

80年代,李宗盛以王牌製作人之姿,紅遍當局,同時期,庾澄慶以西化曲風,推出「讓我一次愛個夠」專輯,一人包攬大部分的作詞、曲,編曲及製作工作,曲調從重搖滾、龐克到輕搖滾,讓樂迷們痴狂。80年代後期,張雨生的名字成為樂壇的共同期待,接連發表了「天天想你」、「我的未來不是夢」等積極向上的歌曲,樹立了其「陽光少年」形象,而他的高音音域,更讓許多樂迷及音樂人讚不絕口。

進入90年代,出現了台語搖滾的經典歌曲─林強的「向前走」,帶起新台語文化的崛起,在MV中振臂堅強大聲唱的林強,迅速在年輕人歌迷心目中產生了空前的影響,「向前走」走出了青年對台灣現代生活的期待認同與希望,塑造林強成為一個台灣年輕人的全新偶像。

周杰倫風靡全台

流行樂新未來

如果說台灣以「向前走」進入90年代,那麼周杰倫的出現,則是將台灣流行音樂推向另一個境界。2000年「傑倫組織」對周杰倫首張專輯《Jay》的介紹:「周杰倫嘗試把超高難度,西班牙式風格的絃樂演奏,表現在專輯歌曲中,意境卻出乎意料的極度逼近電影配樂,這種音樂是華語音樂目前(指2000年)所沒有的。」與作詞者方文山的組合,使詞曲具有故事性與畫面性,產生美式曲風與中式歌詞的東西新舊組合,引起華語音樂界的注目,甚至形成一波周杰倫現象。

一路行來,台灣歌謠由台語歌曲開始,經過日語歌曲改編、經過新一代國語歌曲、校園民歌、一直到現代自由創作流行歌,新人新作輩出,已打破以往形式一成不變的發展方向。在現今百家爭鳴的時代,大家都認真追求屬於自己的音樂;而在積極創新、用心傳承的同時,更需了解過去、保持文化根源、吸收並容納別人的經驗,繼續唱出台灣最真切的新聲,迎接即將來臨的二十一世紀,邁向下一個音樂一百年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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